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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名商业无人机工作者的日常手记:站在穹顶之上,俯身凡尘之中   分享到:

今年7月6号,去年才刚刚毕业的刘帅做了一个跨越1400里的跳槽决定——从郑州飞到天津滨海新区。

下定决心来到一飞智控(天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飞智控”),刘帅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这源于在北京的某次展会上,他机缘巧合地碰见了一飞智控的两个说客。当然,还有一个相当强的催化剂就是“女朋友也喜欢天津”。

非典型工科型男

刘帅的故乡位于四川省德阳市的中江县,这是离西部特大中心城市成都最近的百万人口大县。“县里出了两个名人,烈士黄继光和湖南卫视当家一姐谢娜。”

碰巧,刘帅和谢娜居然还是高中校友。“城北中学,算是底蕴比较深的高中了。”刘帅高中读的理科,却有一身文艺范儿,属于一个颇为另类的工科型男。考上河南农业大学后,刘帅曾代表过学校参加过省大学生乒乓球比赛,其书法也是写得一绝。

在大学期间,刘帅曾在一家书法培训机构当兼职助教,教硬笔和传统楷书。“培训老板人不错,助教一个月工资就给到了三千,大学也算给自己整个生活费了。”眼看到了毕业,老板劝刘帅和他一起干,工资保证会比正常上班高很多。“嗨,只是当兴趣爱好了。我也知道做补习班很赚钱,那里的老师一个月收入就很容易过万。”

设计图中那些深蓝色对刘帅而言有着难以描述的魅力/图  来源一飞智控

刘帅有自己坚持的梦想:大一学的信息管理与信息系统,属于半文半理性质,后来大二又转到机械专业,属于纯工科,自己骨子里还是对钢铁机械之美有着某种特殊的偏好。“可能外界看着一堆钢铁和设计图,觉得特冰冷、生硬,但是我真是发自内心的热爱它们。在我看来,无人机处于机械行业的顶端,新事物总是美好的。”

他会将三维图设计中接触最多的各种公差尺寸铭记于心,称“生活在三维的世界里,那些公差尺寸就像妖魔鬼怪,来啊,互相伤害啊!”,出差归来后甚至会对设计图不掩盖地高呼,“我的孩儿们终于回来了!”

来到一飞智控,刘帅最大的感受就一个字儿:忙。随后他又补充了一句,“像陀螺一样,但这才我想要的。”

在这样一家专注商业无人机飞控系统及解决方案的高新企业,刘帅主要负责产品结构的设计以及产品外观包装设计,甚至一些和供应商的沟通交流也得亲自操刀。“虽然忙,但收获很大。”

在刘帅看来,大学时学的机械加工和结构设计是一个正向和逆向的过程。“三维图设计是一个从无到有的过程,要证明每个零件都有其存在的理由和意义,而机械加工则好似把一个方方正正的大盒子,不断把多余的材料去掉,两者是一个逆向的过程。”

 “结构设计时,可能少了零点几毫米就可能导致两个零件之间无法装匹配。”刘帅说,几乎所有的产品设计都得考虑加工的工艺,但又要满足功能原理上的需求,天上飞的机器和地上跑的机器,前者结构要考虑的细节更多。“还有工作需要随时沟通磨合的环节很多。”

刘帅正在和同事沟通产品问题/图  来源一飞智控

工作之余,对一飞智控不定时组织的活动,刘帅会发自内心地感到亲切。“上个月的缤纷跑马拉松,公司一群人浩浩荡荡杀过去,变成五颜六色之后又欢天喜地去野餐,感觉挺好,而且还能带上家属。”

不过在饮食上,刘帅还是在慢慢适应。“东酸西辣南甜北咸,天津这边吃咸口,开始真有点不习惯。还有,有些川菜到了北方就有点入乡随俗了。就拿鱼香肉丝来说,在我们那是用莴笋做食材,这边就一般换个花样了。”

特别地道的四川美食只有在刘帅每年过年回家的时候才能一饱口福。“我妈会灌一些香肠,做一些腊肉,看着她忙前忙后就是一种享受。”

潮男飞手的飞天梦

硬皮靴、棕黄色迷彩裤、复古牛仔褂,再搭上一个深色花头巾,一飞智控飞手孙雨豪标准的一个潮男范儿。

高中时,孙雨豪选择了和大学截然不同的一条道——当兵。“在兰州军区当了两年的野战军步兵,一年365天都是训练,两年时间都没回过一次家。”在部队,孙雨豪还给领导当过专业司机。“基本上开的都是猛士这种霸道的SUV,使柴油,劲儿大。”

两年之后退伍,孙雨豪干了一年多的武装押运。车里标配四个人:一个司机,两个押运员,还有就是当了车长的孙雨豪。“最多一次压了6000万元,塑料方袋大概装了十几个袋子,两个人抬一个都有点费劲。”

无人机的各种零件都是孙雨豪常年打交道的老朋友了/图  来源一飞智控

这样一直过光看钱瘾的日子没持续多久,不安分的孙雨豪觉得太没挑战性。机缘巧合,进入无人机圈子成了一名无人机飞手。在孙雨豪看来,天赋和兴趣要比努力要重要得多。“去年11月,我考了飞手的驾照,当时那一期考试才27个人。”

在一飞智控,孙雨豪每天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查看飞行天气状况,然后再用自己的经验判断当天能否试飞。“四五级的风对小型无人机来说都是一道坎儿。”

一旦感觉天气合适,孙雨豪会和同事驱车来到北塘附近一个名为“蒙古包”的地方试飞。“那儿是一片模仿蒙古大草原的景区,场地特别空旷。”

早期试飞,无人机炸机是常有的事儿。“因为以前飞到多是烧油的固定翼无人机,基本掉下来就听响儿了,所以就叫炸机。碰见了就四个字‘提控回家’。因为飞机基本都烧完了,也不用管了。现在,多旋翼得类型多了,炸机的几率小了很多。”

在孙雨豪眼里,最大的压力并非来自摔机本身,更多的反而是来自于地面人员的安全保障。“反正我见过最厉害的一次是操控一个多轴的无人机,开始很稳,在天上固定了10秒钟左右突然转着圈摔在了马路上。当时路面有车经过不说,还有挺多围观群众,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很危险。”

在飞手圈子,能把无人机飞稳是一方面,能修飞机更是本事。“多轴的难度还小点,基本就是线坏了,学会初中物理上的串联并联就OK了,固定翼只有大神才能精通。

看似高大上的飞手也需要有修飞机这种接地气的一面/图  来源一飞智控

然而,看似光鲜亮丽的飞手背后也有不为人知的一面。“前一阵在深圳出差一个月,每天早上四点钟起来配合客户,飞到早上九点,天就变得特别热。”

环境最恶劣的一次情况是无人机没有起降的地方。孙雨豪让人把周围的灌木丛砍了一小片,搭了一个桌子作为飞机起飞的地方。飞机飞到对面后,再砍一块灌木丛作为降落的平台。

老家在陕西汉中的孙雨豪尤为怀念故乡的季节。“因为有秦岭挡着,汉中盆地四季分明,夏天不潮,冬天不干。如果你开车经过单程24公里的秦岭一号隧道,你会发现北面的雪特别厚,过了一个隧道就是春暖花开,半个小时可以体验两个季节,简直太爽了。”

无人机圈内的老兵

再过一年才至而立的吴冲其实是商业无人机领域不折不扣的老兵。华中科技大学毕业以后,进入中科院沈阳自动化所读研、读博,随后留在所里继续工作,再加入一飞智控作为联合创始人,任职CTO。“一晃,进入这个圈子也大概七八年了。”

吴冲至今清楚地记得在田野间、荒山里,那些陪伴他无数岁月的铁家伙们。“当时无人机的概念是什么呢?只要能飞起来就算成功,但得有一个前提,不能砸到人。”

2011年吴冲在新疆的田地里实验/图  来源一飞智控

当然,意外也会在不经意间发生。汶川地震后国家地震救援中心培训基地启动了地震救援无人机的研制。在一次训练演习时,无人机起飞之后,像喝醉了酒摇摇晃晃,使劲往上爬,当时下面还有一帮人正在训练。吴冲一直揪着心,心想不行赶紧往前面的那座山上撞吧!“不过后来总算是有惊无险,切到手动之后给飞机慢慢顺了下来。后来一检查,因为电池安装位置不合适,表皮被咯破了,电压降低之后,无人机就慢慢失控了。”

这种类似的经历让吴冲加入一飞智控后,对工作保持了一种近乎苛刻的状态。所有摔落的飞机数据吴冲都要拿到一份,什么情况下出现的问题,哪个环节出现了偏差他都得刨根问底。

除了研发工作,吴冲开始给自己安排了一个新任务——培养新人。“去年研发团队只有四五个人,然后今年就达到了近20个人,扩张非常快。”

每天雷打不动的下班时间是晚上八九点钟。这种情况在他看来很大原因是“当下前有狼后有虎的行业大环境”,吴冲对此保持了一种天然的紧迫感。“一些大佬干了好多年,其他一些更小的飞控公司也层出不穷。”

吴冲说,虽然无人机市场外表火爆,但实际应用还是比较受局限,真正的市场价值还远没有达到理想的潜力。所以,如何在当下的风口把市场打开,也是一个特别紧迫的问题。“风口过了也就过去了,它毕竟不等人。”

碰见一些技术研发问题,吴冲会随时召集同事讨论/图  来源一飞智控

当然,这个外表强大的“工作狂”偶尔也会露出他工作之外的小柔弱:尤爱武侠小说,古龙里那个放荡不羁的小李飞刀给他印象尤为深刻。

“其实仔细来看,小李飞刀是一个像太阳一样的男人,虽然洒脱,但是以孤独为伴,偶尔喝一口烈酒暖暖身子。这样的人其实像灯油,一直燃烧对外输出能量,很快就会消耗殆尽。”他顿了顿,“还好在一飞智控我们是一个大团队,不时有新鲜血液加入其中,每个人互相取暖,路子也更广。对于未来我的态度还是谨慎地乐观。”吴冲意味深长地说了这么一句话,咧开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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